上市公司造假案例分析

本文作者:小洋

当年入行时老师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“真相在报表之外”,如果想识别财务造假,不能只单单着眼于报表,要综合比较多的因素来看,比如公司所在行业的状况、公司竞争对手的状况、实际控制人在公司的地位等。这样获取的信息是立体的,多方面的,信息之间的矛盾冲突就是可以进行怀疑的关键点,把这些矛盾点串成线,或许就接近事实。

比如韩梅梅家有一个包子铺,目前包子行业不景气,被面包店按在了地上摩擦,但是韩梅梅家的包子铺收入和净利润还在大规模的上涨,财务数据与行业信息就产生了矛盾;在比如,包子铺收入利润在持续的增加,同时缴纳的税费在大规模的减少,这样收入和税费直接又产生了矛盾,把这种矛盾点找出来串成线,理解就会更深刻。

来看看万福生科是怎么做的

万福生科前身为成立于2003年的湖南省桃源县湘鲁万福有限责任公司。2006年3月,更名为湖南湘鲁万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。2009年10月股改完成,整体变更设立万福生科(湖南)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“公司”或“万福生科”)。至此,一场震惊整个市场的造假大幕在缓缓拉开。

招股书对万福生科的主营业务是这样描述的,“自公司成立以来,公司一直从事稻米精深加工系列产品的研发、生产和销售,即以稻谷、碎米作为主要原料,通过自主设计的工艺体系和与之配套的设备系统,运用先进的物理、化学和生物工程技术,对稻米资源进行综合开发,生产大米淀粉糖、大米蛋白粉、米糠油和食用米等系列产品,有力的促进了农民增收,推动了农业产业化进程。”翻译过来的大白话就是,主营业务是大米加工,通过中间商向农民收购大米,加工产品为精米、蛋白粉、葡萄糖粉等。想一想,也没有特别的技术含量,我们不生产大米,我们只是大米的分解工。

2012年7月31日,龚永福(万福生科董事长)在深交所互动易交流平台信誓旦旦地说:“作为一名扔掉铁饭碗自主创业的民营企业创始人,我可以自豪地告诉大家,公司的业绩是真实的。”

2012年9月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对万福生科进行立案稽查。

2012年10月万福生科发公告承认2012年半年报财务数据造假,2012年半年报虚增营业收入1.88亿元、虚增营业成本1.46亿元、虚增利润4023.16万元。

2013年4月万福生科发公告披露,2008年至2011年累计虚增收入7.4亿元左右,虚增营业利润1.8亿元左右,虚增净利润1.6亿元左右。

一、万福生科是如何做到财务数据如此漂亮呢?

1、不真实的客户

对客户进行包装,进行虚假交易,同时虚增销售收入。比如万福生科的大客户 “东莞樟木头华源粮油经营部”2008年、2009年分别销售950万元和1191万元大米,而它仅仅是一间40平方米的米铺,且已经早早不卖湖南米。

2、内部单据环节全程造假

造假流程都有真实的合同、入库单、生产单据、出库单、发票等“真实”的票据和凭证去对应。

要让虚增的销售额没有破绽,甚至要到税务部门为假收入纳税,在上市前,该公司曾经带着几百万到桃源地税局要求上缴税金反而吃了闭门羹。

3、通过实控人控制的账户实现资金的进出

大家都知道,虚增的销售收入一定要有资金回流的,不然会一直在报表中挂账应收账款。

应收账款大额账龄较高,对冲击上市会有很大的障碍。万福生科的作假已经远远没有停留在“账”的层面,而是真实现金打入公司账户的真金白银的造假。

公司或者实际控制人个人先把资金打到完全控制的个人账户上去,公司财务记录上为预付材料款和预付工程款(后续转为存货和在建工程),之后再把资金通过完全控制的个人账户(虚构客户)或者愿意配合的客户转回公司账面,作为销售回款。

这种办法必须要有银行回单和对账单作为凭证,因此,他们又顺带私刻公章,伪造银行回单。从而完成一整套的销售环节的造假过程。


二、可疑的关键点在哪里?

从上述的操作可以看出,采用了成本倒算的报表计算手法,农业的特殊性上下游现金结算占有一定的比例,并且,万福生科采用的是真金白银式的资金周转,使得万福生科侥幸蒙混过关。

用精妙的手法虚增了资产和利润,但是仍然有以下的疑点:

1、高出同行的财务指标

远高于同行的高增长:整个农业行业,实际上利润都较低薄;国内做米做糖的企业不少,但普遍利润都没万福生科高。

2009、2010、2011年,万福生科的营收增长率分别为43.55%、32.33%、27%。净利润增长率为54.2%、40.42%、21%。这个增速已经比同行业公司的平均值高出很多。

2008、2009、2010万福生科毛利率分别为22.5%、24.64%、23.61%,变动幅度不明显(公司造假通过成本倒算的方式,毛利率确实稳定)。

公司主营淀粉糖2008、2009、2010毛利率分别为27.87%、29.39%、28.13%。


远远超过同行业的上市公司:西王糖业和鲁洲生物。

万福生科近三年存货金额分别为14252.99万元、19628.6万元和19013.24万元,存货周转率分别为1.71次、1.46次和1.56次,而农业行业近三年平均存货周转率为2.60次、2.50次和2.80次。

存货周转率明显低于同行业,与营业收入高增长呈现背离。公司给出的解释是:在国内稻米价格整体温和上涨的背景下,大仓储能力有利于公司控制生产成本,并充分分享终端产品价格上涨带来的超额收益。

然而招股说明书显示,万福生科持有两笔早籼稻期货合约,占用保证金900多万元,此合约2011年3月31日已平仓,并于2011年4月1日注销了期货账户,一共造成亏损217万元,公司对原料走势判断并不准确。

2、异常的预付账款

2012年半年报显示预付账款余额达1.4亿元左右。作为一家粮食精加工企业,万福生科采购的生产原材料是稻谷。通常来讲,这类企业与农户进行结算时采取现结方式,而财报中出现大额预付账款,显得不符合常理。

2012年中报预付款明细:

3、销售客户与销售额的不匹配

从招股书上可以看出,在万福生科的客户中,有很多是中小型民营企业和个体工商户,但是对他们的销售收入有些却是上千万,甚至几千万。

比如名字叫做“东莞樟木头华源粮油经营部”的客户,在东莞市樟木头镇百果洞铁路货场内,该场地集中了上百家粮油店铺。华源粮油经营部占地仅仅只有40平方米,从2008、2009两年年累计竟然可以销售2000多万;比如前五大客户傻牛食品厂,2008年三聚氰胺事件后,效益下滑的厉害,随后基本就已经停产,但是万福生科申报上市公开资料显示2011年上半年向傻牛销售1100万元。


PS:

2016年12月8日万福生科公告称,原控股股东桃源湘晖授权某大型企业为其所持 26.57% 公司股份的唯一代理人。现在,万福生科已经改名“佳沃股份”。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,但是它的造假手法已然值得我们警醒和思考,避免掉入类似的陷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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